
每次从深圳过关去香港,我都会有种穿越时空的错乱感。刚刚在路边摊买了个煎饼还能扫码付款,一过河却发现连买瓶水都要掏现金。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,我愣在便利店门口,手里攥着手机,心里想着:“不会吧?香港不是很发达吗,怎么感觉回到了上世纪?”
后来才发现,问题并不在于“落后”,而是“习惯”。香港的支付系统其实比我想象的要先进得多。2025 年第一季度,“转数快(FPS)”注册账户已经超过了 1495 万,而香港人口只有七百多万。每人平均两个即时支付账户,这数据要放在内地都能吹一阵子。
所以,香港人不是不会用二维码,而是根本没必要。
在我们眼里,扫码支付是最方便的流程——掏手机、解锁、打开应用、对准二维码、输入密码,几秒搞定。但香港人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玩起了“无感支付”。那就是八达通。
它的逻辑非常简单:不连网、不解锁、不输入密码,甚至连卡片都不用拿出来,只需“嘟”一声。0.3 秒,你就过了地铁闸机。早高峰时成千上万人如果都要掏出手机对焦扫码,那场景恐怕连中环的咖啡都得凉。对时间精确到秒的港人来说,这种设计才是真的高效。
这些年,我发现 AlipayHK 和 WeChat Pay HK 虽然在政府消费券的推动下渐渐普及,但主要还是集中在大型商场和连锁店。街头的便利店、地铁和快餐店依然是八达通的天下。二维码体验太慢、不稳定,说实话,在香港这种节奏下根本没有生存空间。
至于大额消费,香港人几乎都是“刷卡党”。信用卡在店内交易中占比超过一半,背后的逻辑也很简单——聪明。信用卡不仅能支付,更是理财工具:积分、返现、飞行里程,各种优惠层出不穷。刷卡买个包送一张去日本的机票,或者直接返几百港币,谁会放着这种好事不用?如果电子钱包不能带来更高回报,那就毫无吸引力。换句话说,这不仅是习惯问题,而是精打细算的理性选择。
有人仍坚持认为“不用二维码就是落后”,但这其实忽略了一个关键背景——社会的信用体系。内地移动支付的爆发,部分是因为我们跨过了信用卡时代。当时假币问题、高交易成本让二维码支付变成完美的技术解决方案。而香港早在上世纪就构建好了信用体系和电子支付网络。现有系统能安全运行、利益分配合理,这时硬推另一套支付逻辑,反而显得重复和浪费。
这让我联想到美国。人们依旧用支票和信用卡,不是因为没能力创新,而是因为原来的系统仍然好用。香港也是如此。它并非拒绝新技术,而是更关注效率与收益之间的平衡。正因如此,最近几年 AlipayHK 已经被纳入公共交通补贴计划,转数快也在推动跨行即时转账。香港的改变不是“革命”,而是一种“融合”。
对我来说,这件事最大的启发就是:支付方式从来不是炫技,而是工具。只要能让生活更轻松、更划算,哪个形式并不重要。
如果二维码不能帮我省钱,也不能帮我节省时间,甚至还让我担心隐私被泄露,我自然不会盲目追随。
可以预见,随着深港融合的加速,这种差异会逐渐消失。越来越多的出租车贴上二维码,公共交通也开始接入电子钱包。或许再过几年,无论在中环还是南山,我们都能用同一个支付系统,轻松“嘟”过每一次交易。那时候,跨城消费的界限也会像那条河一样,变得越来越模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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